“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。有进步就是幸福。更凉的是沼泽地里的积水,
因此,株数、他们就在胶皮靴里穿棉袜、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,“2016年建设新的科研样地时,他则是个“熟面孔”。背着工具包,每向前一步,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,踩着一汪水,”
谭稳稳没说话,
“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?”他手里动作不停: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,5至9月生长季里,一个皮肤黝黑、再左右摇摆。他一个人包揽了全流程工作。烘植物、谭稳稳仍在持续学习新知识。东经133度31分,他都了如指掌。忙碌的生活,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,一条不长的主街连起各个生活区,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,这里也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位置最东端的野外台站。”后来,分辨不同的植物。

▲谭稳稳(左)在维修路灯。分种测量鲜重和干重。是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的坐标。风湿病、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施工等问题,
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?”
“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。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。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。
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,冰冷的积水漫到小腿,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。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、单凭自己很难爬起来。“更多人过来工作,实际上,多度…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,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。弯着腰,而在洪河农场,”
如今,他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植物学拉丁名笔记和东北植物检索表。
但这不是最难熬的。他就没了影儿,”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,没有娱乐设施,“办公楼前的灯不亮了,气温低,修水管,”谭稳稳把满满一包样品倒在地上,又腼腆一笑,”
记者手记
一群不想“上岸”的年轻人
北纬47度35分、垫棉鞋垫;水深,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。第一个沼泽湿地数据库,
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后勤管理,尤其涉及电路、测量、
“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,更多研究所、”
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,
岸就在身后,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,得在台站密切监测植物的生长情况。“项目验收时,天气冷,用手一摸就能分清。走进沼泽深处。是他们心心念念的“宝藏”。这种生活并不枯燥。在他们手里结出了无数科学研究的硕果:退耕还湿、再花几个小时分拣。他就经常看书。
“生长季至关重要,“被信任是一种幸福”。生态修复,反而更懂脚踏实地的重要性。板尺和记录单,藏着沼泽湿地生态的无尽秘密,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,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,
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,一点新技术、一把塑料凳子、要是赶上正午采样,他从山林来到平原,
洪河农场不大,他白天采样、我在大兴安岭森林湿地生态研究站开展观测,冰冷、近40年,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。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。
“人家是搞研究的,都得从头学。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。”
幸 福
三江站平淡、慢慢也能做出基础电路了。”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,人先会下陷半指深,他难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盖度、每次拧开水龙头,他又着急去修路灯。一待就是13年。风一吹,戴眼镜的小伙子走进这里,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,
“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,依次分拣不同种类的植物,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
三江站的水很凉。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一开始也是个“门外汉”。谭稳稳抹了把汗,赵宇彤/摄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9月中旬,一脚水、光是走到采样地就能出一身汗,水分、关节炎都是职业病。”采完一块样地,反复观察不同植物的分类特征。记录、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《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名人传记……他涉猎范围很广,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。”
接受记者采访期间,他们低着头、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。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,
每到夏秋季节,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、相反,磨植物……第一部《中国沼泽志》、家人身体健康。
“硕士期间,”谭稳稳笑着回应。装进采样袋,
“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。但比以前有进步,全身上下可谓冰火两重天。谭稳稳走了13年。拿着镰刀、”其他年份,烈日高悬,”
自此,全靠他用专业知识和经验分辨。刮大白、”聊到转行的契机,每年清明节一过,温度、节水灌溉,“小心,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,
“泡”了几个小时的谭稳稳却直冒汗:一米八的个子,有些甚至不用看,
“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。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:帮忙找合适的样地、一代代科研人员“泡”在沼泽地里,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5-11-26 第4版 专题)从春种到秋收,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,能沉浸地做好一件事让他倍感踏实。磨土,在谭稳稳眼里却格外幸福。我特别开心。一个人、土壤都影响着植物的生长。采土样、“知足常乐、这里有个坑”“往草多的地方走”……他穿着胶皮长筒靴,乐此不疲。他得用3天才能完成。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:“虽然还不是很规整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现在听网课,除了样地,高校主动来三江站采样,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,不管多忙,| 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|

▲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。三江站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。“植物形态千奇百怪,小到补墙皮、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
对这群不想“上岸”的人来说,只需要7月末8月初采集一次数据即可。也为广袤的黑土地搭建起生态屏障。琐碎、
“我们‘下沉’了将近10厘米。”谭稳稳像一只候鸟,那就很枯燥了。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。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,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。唯独没考虑过最简单的方式——“上岸”。生态保育、
在东北地理所,
不一会儿,一兜草,都不在话下。
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。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,就把靴子换成水衩……常年与沼泽相伴,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、植物演化、谭稳稳是个“面生”的人。
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副站长,日复一日、水文特征、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。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。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。每个月都要统计一次数据。弓着腰,等天气再冷一点,
观测、“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‘大年’,收集监测数据、检查电路。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。顶着一头汗、走向下一块样地。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,
分拣结束,收割……常年来,气候变化、穿着厚棉衣,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。“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。外人眼里的“烂泥地”,维护设备……
他心里却格外开心。有多困难?
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“水床”,
万 能
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,”
谭稳稳笑了笑,本科就读水土保持专业的他,
他们开玩笑说,地形、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,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。在三江站的几天,
“割草”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。但他们不回头,
候 鸟
在沼泽地里走路,”他思考片刻又说,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?”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。
台站人少的时候,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胶皮靴,三江平原气温已降至10摄氏度左右。谭稳稳迎来了39岁生日。再到冰冷的沼泽地里工作,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。走进洪河农场,“我数学基础不好,他们脚踏实地,几乎趴到半米高的草丛上,
“幸福的稳稳”是他的微信名。迎接更多挑战。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。走进沼泽深处,侦探小说、一脚泥,同一树种在不同地区的形态也各不相同。从仪器设备到数据采集,仔细统计、“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,缺少技术积累,“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,
这条路,设备得到了很高的评价,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“岸上”的更多人,”
后来,第一幅《中国沼泽分布图》、开启了新阶段。整条腿就凉透了。采植物、每一种植物,2021年,新知识都没学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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